• 【記者陳宛茜/台北報導】

    「曹瑞原的『孤戀花』,把整部『台北人』的感覺都放進去了!」白先勇昨天參加電影「孤戀花」特映會,首次看到完整電影版的他,頻讚曹瑞原拍得好。

    電影版「孤戀花」與原著、電視版的最大不同,是大幅刪減兩位男主角的戲份,將整齣戲濃縮為「三個女人的故事」。

    原著最末一段,外省大班雲芳與台籍音樂家林三郎並肩漫步在黃泥路上,林三郎輕哼起「孤戀花」,被認為具有「族群融合」的象徵意義。這幕在電視版中得到完整發揮,電影版卻一筆刪去。

    曹瑞原解釋,他將16集電視劇剪接成近兩小時的電影時,發現電影版「自己長出了生命」。

    他認為電影版中雲芳將五寶的骨灰罈交給林三郎,兩人的恩怨已經一筆勾消。若要像電視版鋪陳林三郎和雲芳在台灣的友誼,電影版的長度無法完整交代,還不如全部刪除。

    白先勇最初不能接受曹瑞原的做法,兩人產生爭論。不過昨天看完電影,白先勇相當滿意,認為如此更動讓電影版與電視版「有兩種不同的味道」,等於是兩個故事。

    曹瑞原所拍的是「孤戀花」,影片中卻可以發現有不少的場景是向「永遠的尹雪豔」、「遊園驚夢」致敬,「像把整部『台北人』濃縮成一部電影!」白先勇笑稱現在的曹瑞原「夠滄桑」,因此能準確掌握「台北人」的精神。曹瑞原則是說,他的心願就是要把「台北人」一部部拍出來!


    【2005/05/05 聯合報】
  • 賞曹瑞原孤戀花 白先勇很滿意
    情慾戲‘無法超越白老師’大作家也誇‘不錯啊’


    記者王建宇/報導



    曹瑞原一直是白先勇小說迷,將小說中迷離性別氛圍,予以精采地圖像化。昨午兩人在台北京華城喜滿客影城相約,同賞曹瑞原新片「孤戀花」。白先勇一個勁兒為曹瑞原打氣,為改編搬上大銀幕新作強力背書,頻說:「我很滿意!」

    曹瑞原改編白先勇的電視劇「孽子」十分叫好,卻賠了約300多萬元。此番「孤」片砸銀子成本倍增,壓力自然成等比級數躍升。曹瑞原自忖,搞不好會慘賠到2、3000萬元。白先勇不忍,在參加電影校園座談會時,就曾對台大及北一女學生猛拉票,要大家支持優良華語片。

    白先勇的新編崑曲作品「牡丹亭」在大陸各大學熱演中,頗為忙碌。昨午撥冗參加「孤」片54藝文特映會,替書迷曹瑞原站台加油打氣。曹瑞原的電影對情慾描述,不及原著大膽而露骨,謙稱:「我無法超越白老師!」倒是白先勇提攜後輩不遺餘力:「你的感情戲點到為止,不錯啊。」

    白先勇表示,當年姚煒挑梁演「金大班的最後一夜」非常恰當,他起初擔心袁詠儀拍過港式喜劇片,不知能否演好真性情而情感複雜的「雲芳」一角?看過毛片後完全安心,他不希望配音,要聽袁詠儀以廣東腔講上海式中文,猶如「張曼玉在說國語」。對於李心潔的上海老歌,白先勇則頗為傾倒。

    「孤戀花」將於十月進軍東京影展,曹瑞原對金馬獎執委會是否報名的爭議不平:「已拿到電影准演執照,與電視完全不同。國片市場已很小,何必扼殺?」


    【2005-05-05/民生報/CS4版/星聞e點靈】
  • 昨天连看了四集《孽子》,返观此图对口琴很过敏

  • 歌词名称:玉卿嫂
    歌手:黄磊 (恨死这个把志摩糟蹋成呆头鹅的人)
    专辑:等等等等 
    歌词:

    词:林夕 曲:李庭匡

    口白:因为我害怕孤独 妳为我亮起蜡烛 反而让我看清楚 两个纠缠的命运


    有多么无辜 看 妳头发 那么黑 那么长 一直铺展 我的路 无可奈何的是


    妳爱上了 一座雕塑 苍白的没有 温度 看 我的爱 那么细 那么薄 比妳生命


    还短促 无能为力的是 感情的病 不能耽误 在时光尽头 谁做主


    感谢妳为我受的苦 请原谅我残酷 没有将它们 变成幸福 难道妳的爱


    是为了让我辜负 感谢妳曾经为我哭 请原谅我胡涂 反而将泪水 变成包袱


    流到我唇边 再也没有退路 妳给我所有所有所有的祝福


    我还妳最后最后最后的错误 

  • ◎江寶釵
     


     胡蘭成把寫好的論文給張愛玲看,張愛玲說,這麼嚴肅,不如解開的好。就像羅蘭巴特解構自己的論述體系,有一天,我跟自己說著,為什麼我們都需要西方的規範寫論文?又是註,又是補註,陸象山就從來不寫註,他說,就讓大家來註我好了。氣魄多麼大!
     我當然不能比陸象山。我要寫一種小說的拾穗體,也不會像巴特那麼偉大,自立一種書寫的形式,我不過是回歸我一直喜歡的詩話、詞話,最大的希望,大概就是發揮零碎話語最大的量能,閃現智慧的星光。絕對沒有經典,沒有一個註。
    而最重要的是,我儘可以寫我的意見,不必計較篇幅,經營結構,那真教我嘔心瀝血,寫完了也沒有快樂,只有虛脫了的痛苦。
    所以開始動手寫這篇小記 。

     1. 永遠的弄潮人

     有人說,白先勇的起點就是高點。23歲,小說發表伊始,已經受到非常的矚目,《台北人》結集,更是被夏志清《現代文學.白先勇論》(1969)許為「短篇小說家中少見的奇才」。
     白先勇的小說,跨越不同媒體,被改編成舞台劇,拍成電影,無數訪談、座談所累積的傳記興趣,以及作者與文本的交鋒,童子癆、將軍之後、同志身分,大陸、台灣、美國的流離經歷,在在引人入勝。香港傑出華人系列與台灣作家身影同時上榜;小說本身幾乎年年再版,被翻譯成多國語言,《台北人》榮膺台灣《聯合報》「經典三十」之首(1999);千禧年11月,汕頭大學舉辦「白先勇創作國際研討會」。高曝光度造成了白先勇研究的興盛,形成他的正典性;還是白先勇的正典性啟導研究興趣,造成了高曝光度,或兩者兼而有之。自1967年以後,相關文獻幾乎沒有一年間斷過,是同意者也好,是反對者也罷,台灣當代文學史的討論,白先勇是無可迴避、必須端出的主食。白先勇研究,幾乎相當程度地反映了台灣文學史的研究潮流的變遷。
     1975年4月,白先勇的同窗好友歐陽子在當時批評界具正典意義的《書評書目》(24期)發表〈〈一把青〉裡對比技巧的運用〉,從此系列性地運用新批評(new criticism)的「細讀」(close reading)方法閱讀《台北人》,次年四月,這一系列的批評結集為《王謝堂前的燕子──「台北人」的研析與索隱》,由文學出版界模範生「爾雅」 (1964)出版。這是第一本有系統地實際批評,發表(《書評書目》)、出版(爾雅)場域的準確,文本創作與理論實踐完美無缺的搭配,幾乎是同時地奠定了現代主義小說與新批評的典範地位。
     雖然,夏濟安辦《文學雜誌》,提倡文學理論有年,白先勇自己也辦《現代文學》,於現代主義派的小說創作不無推扢之功,而新批評也有待顏元叔等大力宣揚,但兩者得以影響深遠,白氏、歐陽氏的搭配演出恐怕具相當之典範意義。歐陽子擎舉了以「作品中心」的「形式意義」。
     1969年起,台灣面對國際身分的質疑,狂風怒雨,《文星》、《現代文學》業已停辦,繼起的《大學雜誌》、《文季》、《夏潮》蘊釀的思維模式丕變,內視的藝術關懷退位,外觀的社會反省繼起,展開以「誰是台北人」、「台北人是什麼人」為主題,1971年,尉天聰發表〈自囿──白先勇的「台北人」引起的一些感想〉在白先勇與台灣文學研究裡具標竿意義。他批評白先勇筆下的《台北人》從大陸到台灣,在死胡同裡生活,「在自己的生長中」卻沒有「領悟」,高天生卻看到《台北人》見證了這一代中國人最沉痛的經驗:「隔離」,提供1970年前後,人們對自我形象的反省,是再寶貴、再真實不過的資料。
     當後現代文化研究漸成主流,空間的意義產生結構性的變化,時時與身分、國家、認同等思考連體,白先勇作品中「隔離」的記憶與「台北」的地域場景:中國/台灣、大陸/海島、過去/現在,不斷產生糾纏葛藤的論證,來到台北的大陸人改造傳統文化,以凸顯改革的正統繼承者地位,前瞻未來的新希望,修訂後的中國論述已非舊貌,而來到大陸的台北人就可以視為台北人的屬性嗎?白先勇作品裡,人與地景、文化一再被提出討論 。

     同樣的,當性別、酷兒鑼鼓喧天,白先勇仍然是被品評的主角人物之一。張火慶說,〈月夢〉表現男性潔癖,只有死亡和藝術作品,才會完全潔淨與順從,能圓滿其潔癖,許多主角都依阿宕尼斯(Adonis)原型塑成,另一方面,我們又在〈滿天裡亮晶晶的星星〉、〈孽子〉呈現暗處的同性戀世界,以及肉欲的猥瑣。白先勇的身分與他對小說人物的凝視是一致的,還是產生什麼樣的距離,都曾經是爭議點所在。
     在文學興微轉折的潮流裡,白先勇的讀者奇異地介入每個對話的空間,做了永遠的弄潮人 。

     2. 怨女與孽子

     〈滿天裡亮晶晶的星星〉是〈孽子〉的節縮版,兩者的關係,似乎就是張愛玲〈金鎖記〉與〈怨女〉的翻版。
     我們來猜為什麼張愛玲又把〈金鎖記〉寫了一次,成了〈怨女〉?不得父母親寵愛的張愛玲,幾乎都給何乾帶著。想必有大家庭的廚房、後院或者小間,到處是流言,言語在水上,傳遞得快,也亡佚得快,像莊子說的,方生方滅,新鮮活潑,還料理中的魚蝦,飯菜才上桌的色香,日頭晒下漿過的衣被,那種味道,於一個敏感的孩子,是揮之不去的蠅聲,嗡嗡嗡的,全派入記憶,成了她書寫的底層。
     那可以說明,張愛玲鍾愛「流言」這種言說的樣態,還正式地用作了自己的書名。
     流言,在某一方面,代表了現象界的本質。
     〈金鎖記〉開頭,幾個下人聊著天,數落上頭的少奶奶。《紅樓夢》裡下人評議主子,到處是。賈寶玉不也是跟著奶媽長大?
     張愛玲不在了,所有關於她的問題只好猜。於白先勇,是任何問題想辦法總可以問得到的,我還是覺得猜的好。作者不一定明白他書寫的源泉,知道了也只講他想講的:我這是小人之心。所以,我猜我猜,我猜猜猜,〈滿天裡亮晶晶的星星〉,很顯然是〈孽子〉的雛形。
     張愛玲把〈金鎖記〉重寫了,白先勇把〈滿天裡亮晶晶的星星〉重寫了。
     〈金鎖記〉改頭換面,成了怨女,不知怎麼,就是覺得〈金鎖記〉好。〈滿天裡亮晶晶的星星〉,當然不如《孽子》。
     我在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圖書館裡一頁頁翻《孽子》的手稿。原來是題名做《青春鳥的行旅》。這就不用說了,是《孽子》好 。

     3. 同情與了解

     不知道有沒有人說過,白先勇自己是一個非常有經驗的閱讀者,如果不是他的創作太醒目,一定也會有很多人注意到,他是一個內行而且出色的小說研究學者兼評論家。
     他有一篇文章,題目叫做:同情與了解。同情以感受,了解以心地,是閱讀小說、書寫小說的必要條件。
     紅玫瑰與白玫瑰,寫兩個女人,那兩個女人是鏡子,折射回來,是佟振保的兩個自己,道德的自己和欲望的自己,簡單地說,就是好的和壞的自己。欲望在中國文化裡向來被打壓得要死,是萬惡之首,佟振保不是不知道,所以也只好跟著吶喊,自己也在人群的喧聲裡,可是其實他非常憎厭這樣的扮演,完全違背他的本性啊!殘酷的一幕,是振保拿傘尖戳弄水泥地,橫出亂舞地:「打碎他,打碎他。」嘲諷的一幕,是過了好些時,振保徹底和太太吵了一架,隔天,又變成了一個好人。
     自己打不贏對自己的戰爭。
     你覺得好笑,好大的笑聲,縈繞不去;又覺得流淚汩汩,擋不住。
     那淚,白先勇的小說裡常見,笑聲,倒是少的,偶爾也有。
     《台北人》裡一圈子的人,沒有一個打贏對自己的戰爭。
     沒法子喲!那是命。
     孽子裡,硝煙滾滾,到處是道德與欲望的鏖戰。
     那些微的嘲諷,悉被轉化成針對異性戀者而發,在《孽子》裡,對小說人物的嘲諷,幾乎不太看得見了。甚至白先勇寫給阿青的一封信,都太露骨地表明立場:白先勇的愛。那作為被放逐、被責備、被誤解的一群可憐孩子的命運。在白先勇的小說裡,只有「孽子」的命運最後是上揚的。
     孽子裡,白先勇讓他的感傷佔了上風:太多的同情。
     在張愛玲裡,這是完全不可能的。再怎麼事關自己,張愛玲寫起來,都是別人的事。像《半生緣》被禁足的那一幕,其實有她幼年的經驗打底。但是張愛玲寫得那樣冷淡。
     我有一個非凡的經驗,在二○○一年遇到了一件莫須有的控訴,週間掉了大半的頭髮,去了六公斤。我手上有一個約稿,要寫白先勇,覺得不可能寫了,可是又無法不寫。就為了必須寫,重讀《孽子》,說也奇怪,我的痛苦印證書中人物,得到了緩和。原來張愛玲和白先勇這樣不同的。真正痛苦的時候,白先勇是用得著的,是緩緩浸摩身子的流,把壓力逐一釋出去。張愛玲則不能,甚至要從痛苦晉到絕望。
     不過,擺脫人生,以小說論小說,同情過了度,又不無可慮,這是小說家的兩難 。

     4. 樹猶如此──作者、作品與讀者

     去年我在聖塔芭芭拉城待了一陣子。原來就吃得簡單,到得那兒,更是不得不簡單。白先勇住隱谷,聽說我的狀況,特地請我吃飯進補。經過他家裡,他請我遊園,滿目蓊裡,訂下來年三月花期之約。
     我從來沒有這麼認真地牽掛著一個口頭約會,覺得無論如何三月非到場看花不可。我果然再到聖塔芭芭拉,開加大東亞文化系的「台灣文學與世華文學」研討會。所有人都給主辦人杜國清找去他的家居望月坡喝紅酒,我獨想像著白家的繁花,非去不可。
     「真可惜,你應該三月初來。這會兒我的茶花多數謝了,也看不到牡丹。不過,還是有的。」有木蘭花、杜鵑花、菊花……,一叢叢地仍然開得壯烈。一邊的玫瑰含苞,就要續起。
     「我這是一將功成萬骨枯。」他說:「種活的都在這兒,種死的就不知道都到那裡去了。」一手護持,他對這些花的矜憐表現在他絮絮叼叼的記憶裡,這盆打那方面來的,那盆又從什麼地方來的。
     他道道地地愛著那些花,難怪他筆下的女人,一個比一個骨肉真實。
     我跟白先勇說,有人說尹雪豔是還沒出櫃的白先勇,自己易裝打扮,出來展演。他笑得很大聲,說:「荒唐。」
     我說,「你要是看崑曲,不說別的,單說出場的扮相、身段,就知道什麼叫風華絕代。」尹雪豔和錢夫人,是同一個身段。他說:「是嘛!尹雪豔就是那個樣子。」
     他提到,別的事可也荒唐呢!尹雪豔寫得太典型,許多人急著對號入座。也有的說,尹雪豔是某台灣電子業的鉅子。
     在這一點上,白先勇倒無所謂:「我不要管,大家都按自己的意思寫。」其實,他也管不著。
     但是做為小說作者,白先勇顯然不是那種凡心動我不了的那種,寫下眾人驚豔的散文「樹猶如此」,那繃在凝斂的聲調裡的情感幾乎是要溢到外頭來了,繁華落盡,是所有的人都要被那已超越雕飾的文字震撼了吧!馬上猜得到那背後的深情。
     終於,白先勇自己也承認了:樹猶如此,是他長年來感情的修行,一個不得不應接的功課。
     那一場的會我沒有去,從報紙看到如此如此,作為他的小說長年的讀者,當下,我的心像嗆了胡椒粉。

     一個讀者,像我這麼好運氣的,大概不多,而作者如白先勇這等好心,這等好意,又得幾個?他領著我看花,仔仔細細地,跟我說花與樹的身世。有花可看,跟著他看花,幾乎是痴了,這會兒若是說,願花長好,人長久,是不是就開始很像通俗劇的台詞?
     可是真的是這麼非常地俗氣了,自己跟自己許願。
     一願小說白先勇持續創作不斷,二願─今生長做看花人 。